2005年3月22日 星期二

倒數第二個夢

妳描述了自己的夢境,我很能體會妳的感覺。我常常覺得夢會跟現實連在一起喔,小時候我常常夢到我去尿尿,起來時我真的在尿尿,可是尿在被子上。我也常夢到媽媽叫我起床,我醒了後,發現現實裡的媽媽正在叫我,夢裡叫第一聲,現實裡叫了第二聲,也許它們是連貫的,或者是重疊的。


妳說妳作夢那日的前一天,我也夢到一個很奇怪的夢,夢裡是我在一間學校擔任鋼琴老師,演奏了我以前最喜歡練琴理查的「夢中的婚禮」,然後要去午飯時遇到一個戴眼鏡很帥又斯文的男老師,我很喜歡他,可是他在幫我排命盤解析時,才說了他娶老婆了,然後有兩個小孩跑過來,老師說他要離開這個學校了,好像是被解僱之類的。他說他最近的生活會很困苦。

然後他開始忙著找東西後,就坐下來幫我排起命盤了,他邊跟我講了很多有關我的未來的事,我在夢裡很開心,知道我的未來會非常好、並且一片大好,可是我記得我在夢裡聽得很仔細,卻在醒來後都不記得內容了,我只記得夢裡的我很放心也輕鬆多了,然後告訴自己,就是這樣走下去吧!

醒來後我一直在想,難道我的未來就是C前幾天說以後要給我的董事長職位或是總編輯嗎?哈,或者我會快樂的當一個家庭主婦,並且幫助丈夫的事業,成為一個背後的女人?是哪樣都好,但是在這之前我一定要去學習並且完成我年幼時的幾個夢想,我這一生中的夢想很少也很簡單,當幼稚園老師、當秘書,都完成了,剩下當編輯和當媽媽,說到這……我突然想到我倒是沒想過要當作家。

在這個夢裡面我一直專心的看著老師說話,所以他的臉我看得很清楚,可是醒來後,我很努力去想,卻只有一個影子,一個很大概的影子,也許我再看到他會認出他,但是我現在卻無法想像出他的樣子。 夢裡的老師,幫我算完命後,也給我很多言語上的鼓勵,然後他就收拾行李帶著孩子走了,他說他在此處遇到窘境,記得我問了他:「現在遇到困境,怕不怕?」

他說:「不怕,人生就是如此,而且他知道,再往下走就會變好了。」

我一直在思考,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想了想,也許是以前很喜歡算命的我,現在已經可以不再那麼依賴算命結果來撫慰自己心靈了!所以幫我算命的老師,他要離開了。

作這個夢時,正好是我要去新公司報到的前一天晚上,醒來我很開心,像是找到了路一樣。其實除了前一個工作外,我從來沒有遇過那種可以讓我快樂上班的公司、也從來沒有一個公司讓我想永遠待著的。 所以我承認,我在現在的新公司並不覺得很開心,也沒有很快樂,更沒去想要待多久。我只知道我快二十八歲了,在我踏入家庭、走到三字頭年齡時,必須要做完我所有想過的夢想、還要存一小筆錢。我不覺得工作是保障、不覺得好老公是保障、不覺得保險是保障、不覺得一技之長是保障,我覺得「錢」是很好的保障。

我去待現在這家出版社,當一名高中職教科書的小編輯,並不是家有規模的公司,制度更是老舊、思想觀念及規矩都是,所以和我同一天報到的行政部門同事,第二天就沒出現了,公司十幾個員工,月底又要走一個。 除了三個公司原老,還有兩個書庫的伯伯阿姨外,行政人員大概只在公司一年多。編輯和經理說,她們不會有所隱瞞,所以把公司的福利制度及狀況都老實告訴我們。

倒是董事長是個很成功的人,也是新榮中學的創辦人,我沒辦法接受他一大堆老舊的規矩跟思想,但是我由衷的欽佩他。公司是二十日領當月的薪水,所以我16日去報到,到19日當天我只上了四天班,就領到半個月的薪水。這是我覺得很特別的地方,所以我四月份的薪水,在四月結束前十天就可以完全領到,以現在的女性來說,我的薪水算一般行情,但比我的同學們高出一些。

我問了編輯主任:「既然有一百六十幾本課本得送審,會不會考慮再多請幾個編輯呢?」

她說:「一直有在尋找喔,不過,不是不合適的,就是來了覺得很辛苦待不住。」

「編輯這工作,名字好聽,幹起來卻辛苦。」我回答

編輯主任說,本來有六個編輯,到最後大家都跑了。因為編輯實在不是一件輕鬆的工作。一本課本如果校對了三次,我們到九五年新課程綱要實施時,共要仔細的讀480本書,還要跑台南市去排版公司、晒版公司、去看底片、去印刷公司了解狀況,除了那之外,還得看版面、看封面、不斷的協調、溝通、調整。除此之外,我們還得由南到北的不定期拜訪寫書的作者教授們。因為新課程的實施,全部的書都要重編重審,一切從新,所以作者、書、稿費這些都得建檔。送審時更是麻煩,因為送審的書就算幸運沒被退審,還得一修再修,每一次修正,都列了上百項或幾百項的修正部份,正本要改、副本要改,改的時候還規矩一堆,因為這是要教育孩子們的書籍呀!所以一定要修正到最完整。

這是很辛苦的工作,在去工作前我就知道,但當我和編輯在書庫一同討論比較對手書籍的優缺點時、在辦公室義務觀賞有關教育新聞報紙的同時、想到書籍可以在自己的想法及掌握下誕生,我真的感到驕傲又有成就。

其實跟很多人比較起來,我找工作時是非常順利的,經理跟編輯主任決定雇用我,是因為他們說跟我聊天感覺很舒服,而且我很棒(哪些部份好我也不知道),也很有人緣。公司的伯伯問了同事我的名字,但伯伯說他老人家記不住,所以幫我取了一個外號叫「古錐ㄟ(可愛的)。」我很喜歡這個綽號,經理問我:「妳一定很有男生緣吧?」

我說:「我的朋友幾乎都男生,但是他們都愛欺負我。」

「我們都沒人肯欺負呢。」經理說

隔兩天經理又說:「我覺得妳以後一定是伯伯欺負的對象,而且會常跟他鬥嘴。」因為經理跟編輯都說我很活潑,也且表現很穩,我說,我跟鴨子一樣,只是表面上罷了,水底下卻是啪啪啪啪手忙腳亂的。

我從小就是男生愛欺負的對象,到了全都是男人的前公司之後,更是被大夥兒所欺負,但是一個欺負我、另一個就會跑出來保護我,我所認識的朋友也是,那種欺負,其實是會讓我感到很幸福的。這些愛欺負我的男人,都對我的人生幫助很大,他們欺負我,卻不會讓別人來欺負我,他們常在身邊保護我。

找現職新工作同時,我放棄了兩個較簡單薪水差不多的行政工作,選擇了這個,就是想一圓我倒數第二個夢「編輯」,因為圓了這個夢,我才能往最後一個夢邁進,我的人生,一定要有「編輯」這個經歷,所以我選擇了這個辛苦的工作,在這之前,我就聽好朋友提過了。這個工作,也許會讓我的寫作進度遲緩或者荒廢一段時日,但是我還是要選擇,而且不後悔。更何況,我不能只是一直寫作,卻讓生活停頓了。也許我會在倒數第二個夢想進行時走入婚姻、也或許會在最後一個夢想進行後才走入婚姻並當媽媽。

但是我相信,跟著我完成最後一個夢想的那個男人,一定會陪我到最後。三十歲以前,我一定要完成這些簡單的夢想,至於不曾夢想過的「書籍作者」這件事,我得把自己當成終身義工來進行囉,不忘初衷,我會一直寫到老。此刻的我,正在進行我倒數第二個夢,這個夢,對我的人生有著非常重大的意義。